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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情霸色第七章         
辣情霸色第七章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997 更新时间:2008-4-6 8:42:49
第 七 章
  仙霞岭广褒千里,绵亘浙江、福建、江西三省,唐黄巢作成,刊山开道七百余里,直走
建州,即是此岭,“血海九宫图”已失,若要寻到血海地阙,委实不是易事!
  谁知事情远出人意料之外,他一入仙霞岭后,立即碰上一大批武林人物,其数不下百余
人,审视之下,在括苍山遇到的六一道上,天台樵子,迦陀和尚,蜉蝣子以及二绝仙翁等人
俱在其中。
  他心中刚觉一愕,就听天台樵子柳向山冷冷地说道:“冷浩!你不是血海地阙中人,到
到这仙霞岭参中则甚?”
  冷浩缓慢而行,嗤声冷笑道:“诸位此时也在仙霞岭中,难道俱是血海地阙中人么?”
  天台樵子气得须发怒张,无言可对,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响亮佛号:“阿弥陀佛,小施
主屡次向我少林弟子挑衅,不知是何缘故?”
  话声中人群里走出个已届古稀之处的白眉和尚,冷浩心下一动,慌忙下马答道:“如果
在下没有认错,前辈当是执掌少林门户的天声大师?”
  老和尚合什顶礼,沉声道:“难道小施主尚还认出我这世外之人!”
  “前辈一派至尊,怎可听信道听途说之方!”
  “老衲这言,乃是飞龙师侄亲口所述,岂能有假!”
  这话顿时引起冷浩中怒火,扬声冷笑道:“令师侄之言不假,难道在下之言就是假的不
成?”
  天声大师白眉一坚,说道:“看你出言无状,就知飞龙之言不虚,老衲半甲子示与人动
手,少不得今天要领少侠绝学!”
  冷浩傲性激发,仰天大笑:“少林寺空负领袖武林之名,想不到堂堂一派掌门至尊,竟
是个不明事理之人,真叫人大失所望!”
  “阿弥陀佛,你敢辱我少林誉,就莫怪贫僧无礼了!”
  老和尚想是气极,手掌一扬,向冷浩当胸击出一掌。
  冷浩全神凝注,横向欺出三步,左掌倒打而来。
  双方掌势未触,各各心神一怔,陡然间招式一撤,同时退后三步。
  未等二人再次出手,场中间进一名面容清瞿的灰衣老道,一言不发,扬掌亮腕闪电般连
攻三招。
  冷浩喝一声,上体陡然侧转,电走雷奔般打出两掌。
  轰轰两响,那老道顿时被迫退三步。
  冷浩双肩微晃,脚步一错,借势欺进七尺,沉声断喝道:“道长何人?”
  “武当下院白云观观主一介!”
  “在下与武当派无怨无仇,道长何故出手?”
  “敝师叔沧浪羽土、丧在你阴谋鬼计之下,武当派与你怨比天高,仇似海深,恨不得食
尔之肉,寝尔之皮!”
  冷浩见这班武林望重一时之士,竟都是些不明事理,乖张跋扈之人,顿时气往上冲,仰
天怒笑道:“好说!好说!在下生就一副钢筋铁骨,只怕道长难以下咽!”
  一介道人嘿嘿冷笑,身形微抵,只听一声振耳龙吟,已把肩上宝剑摘下,信手一抖……
  剑花摇落,寒光夺目,突然,重岩叠嶂之间,传来一声惊心动魄的桀桀怪笑:“大王有
命,传谕各家护法,速往血海地阙参见!”
  一吉甫落,众人齐声惊呼,抬头看时,只见铜钟道人左掌托起那只巨大铜钟,向众人淡
淡一笑,便即返向而去。
  铜钟道人出身括苍隐真观,天下共知,此时百十对眼睛,俱都凝望着六一道长,嘿嘿冷
笑。
  六一道长先是满面惊愕,继而沉声怒喝道:“括苍派十六代弟子铜钟听命!”
  连叫两次,铜钟道人惊如不觉。六一道长脸色惨白,反手摘剑,随后急追而去。
  众人相视一眼,由少林掌门天声和尚为首,如同长江大河浪涌而下。
  这一带俱是山道,冷浩马步行,在人群后十丈跟进。
  走愈觉山路崎岖,各门弟子已有不少人无法跟上,谁知盏茶时分过后,铜钟道人身形一
折,转入一处山谷之中。
  拦在谷中是一条宽约百丈的绝涧一横扯三条铁索,铜钟道人呵呵一笑,飞身而起,直向
铁索上落去。
  但见人影晃动,天声大师、六一道长、天台樵子,已经跟踪而上,紧接着蜉蝣于、迦陀
和尚。一介道人,也都拔身而起。
  这一关就可看出功深浅,铜钟道人步履飘洒,行所无事,天声大师僧袖飒飒,乘风起
舞,六一道工与天如樵子勉可相比,其余诸人就都略逊一筹。
  那三条铁索,转瞬这间,落上甘余人影,众人功力高低不齐,行至一半,顿觉呵呵当当
凌空摆动。
  耳闻惨嗥突起.一名黑衣劲装大汉,竟在众人惊叫声中,跌入那万丈绝涧之中。
  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顿时把众人赫住,一个个默立涧边,满面惊疑,裹足不前。
  就在众人惊愕失神,趔趄不前之际,陡间友吟划空,岸边上飘起一条黄影,在铁索上一
点十丈,电射星飞,疾划而去。
  天声大师等人则至对岸,蓦闻惊叫之声,猛一回头,便见典影飘坠,落地无声,冷浩已
经跟踪而至,心神刚觉一愕,便闻一叠连声的高呼:“大王到!大王到!大王……”
  群山响应,久久不绝。
  细一打量,只见四周中群峰插天,谷间红云缭绕,烟霞升腾之中,虽然远足目力,也看
不清谷内情形,当面一座断岩上,高约十丈之处,横书八个惊心动魄的擘窠大字:“血海地
阙,妄入者死!”
  岩下荒填垒垒,野昔凄迷,在血焰流霞笼罩之下,倍增恐怖之感。
  管弦交奏,乐声盈耳,但见悉云惨雾之中人影晃动,渐渐行来…。
  众人愕然互祝,俄而乐声倏停,铜钟道人业已不见,断崖下现出个赤面老人,此人金冠
朱服,束白玉之带,着飞龙之履,负手傲立,严严有君临天下之势。
  此人身后,站着十多个高矮不等的人物,冷浩一眼之下,已看到穿心白骨爪樊江与冷魂
居士俱在其中,心知其人就是血轮王。但却不知那金牌令主是谁?”_
  果然,那身着王服之人,向众人打量一眼,便即沉声说道:“武林门户众多,纠纷纷时
起,本天有见及此,乃秉悲天悯人之心,弥劫救世之志,特将天下武林,收罗血海之中,尔
等湔此或为嫌,戳力同心,如敢中途变节,妄起争端、定依血海戒律治罪!”
  他侃侃而谈,目无余子,众人俱觉热血沸腾,难以忍受。
  冷浩别有所图,闻言淡淡一笑。
  天声和尚在这批人中,资望最浓,功力最高,众人俱以他马首是瞻,闻言之后,只得忍
怒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堪称武林第一奇人,老衲得聆谢论,茅塞顿开,不过仅凭这几空
言,天下群雄岂能慑服!”
  血海转轮王哈哈大笑:“老和尚你顾虑太多,本王威加天地,德被四海,谁能不谁敢不
服?”
  六一道长为了要表明括苍派与血海地阙并无关连,闻言挺身而出道:“贫道第一个不
服!”
  血海转轮工面色一变,喝道:“尔师叔铜钟道人归附本王之后,受封为血海武相之职,
本王待尔括苍派不薄,你这后生小辈敢说不服?”
  六一道长沉声说道:“纵然天下之人俱归入你血海门下,也难令我心服!”
  血海转轮王向前猛跨一步,喝道:“你敢连说三声不服,今天就叫你血溅五步之内!”
  六一道长仰天大笑:‘不服!不服!不服!”
  血海转轮三叹一声!
  “欺君之罪,罪在不赦,本王也无法成全你了!”
  说完右手一摆,两名疾装劲服的大汉,由身后大步而出。
  括苍派中唯一渡过铁索的弟子,是个中年道人,原来站在六一道长身后,此时也反手摘
剑虎视耽地严阵以待。
  那两名大汉行至六一道长五步之内,身形一定,便闻血海转轮王轻喝一声:“斩!”
  这两人步履沉滞,明明是江湖中三流人物,众人满面惊奇,俱不信他们能把这名燥一时
地六一道长处斩。
  六一道长自己也是满面不屑,嗤声冷笑。
  谁知笑声未毕,站在他身后的那名括苍弟子,突然剑尖一横,迳向六一道长长斩下。
  变起伧促,那中年道人剑出如风,就在众人惊叫声中,已把六一道长那颗须发斑白的首
级斩下。
  血花四溅着,那中年道人单膝点地,高声说道:“席卷天下,包罗四海,金牌令下九十
八号弟子,已遵命将血海叛徒六一斩首,恭请大王明鉴!”
  “八年忍辱负重,不愧本王期望,回阙后另行封赏!”
  一声“谢大王!”那两名大汉分别抱起六一道长尸身首级,伴同那在括苍门中卧底八年
的金牌九十八号。飞快地转入崖后,没入漫天红霞之中。
  血海转轮王这一手确实毒辣,全场中鸦雀无声,人人自危。
  天声大师,一介道人,以及蜉蝣子俱都回过身来,满面惊疑望着立在身后的门下弟子。
  各门弟子一见此种情形,情不自禁地向后连退数步。
  血海转轮王突发惊天狂笑:“尔等既已受封为血海巡回护法之职,就应当矢效忠勇,若
敢三心二意,此人就是榜样!”
  众人面面相视,瞠目不知所措。
  突然,人群中爆出一声冷笑:“哼!凭这些鬼蜮伎俩,难道就可以领袖武林了么?”
  血海转轮王猛一扬脸,只见这说话者人。乃是个黄衫飘拂,满面英风的少年,顿时微微
一笑道:“看你形状,大约就是近来传诵江湖的招魂幡新主,什么天涯游子冷浩吧?”
  少年傲然一笑,微微额首,神采气宇,实在令人心折。
  血海转轮工移目四顾,废然叹道:“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
  冷浩闻言冷笑一声,正待……
  突然天声和尚向前缓行两步,高喧佛号道:“阿弥陀佛,老衲自不量力,恭请施主赐
教!”
  血海转轮王呵呵一笑:“老和尚妄想螳车,岂不是痴人说梦,也罢,本王四围,共有孤
坟十座,每坟离此各有十丈之遥,尔等若是不服,尽可每人占一坟头,全力向本王攻出三掌
  天台樵子不等血海转轮王说完,陡地纵声狂笑道:“十丈之外,掌风已成强湾之末,老
朽自忖伤不了你,不过……”
  “不过什么?难道你说本王十丈之外,也伤不了你?”
  “若不亲见,实难令人置信!”
  “哈哈!本王若不让你们见识见识,你也不知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尔等众人,自忖十
丈之外能受本王一掌者尽管出场!”
  话声甫落,便闻数声冷哼,天声大师、一介道人。迎陀和尚、天台樵子。二绝仙翁、蜉
蝣子等人,俱都晃动身形,分别在十丈外各找一处坟头站下。
  冷浩细一打量见迦陀和尚正站在血海转轮王对面,当下飘身而起,与边陀和尚并肩而
立。
  血海转轮正向四周打量一眼,便即大言不惭的说道;“本王化骨掌出则无救,尔等之
中,若有反悔之人,现在还可退下!”
  天台樵子、一介道人齐齐怒喝道:“血海老魔,你有多大能为,仅管施为就是!”
  血海转轮王嘿嘿大笑,双手一圈,陡然向外拂来。
  冷浩见他出掌无风,正觉心中不解,突然间脑中灵光一现,蓦地掌用五成真力,向迦陀
和尚打横推去。
  迦陀和尚全神贯注在血海转轮王身上,事出不意,顿时被震出八步。
  他心中惊怒交加,冷哼一声,就待向冷浩……
  突闻噗噗连响,天声大师等人,竟在血海转轮王两掌一拂之后,全部翻身栽倒,气绝身
亡。
  他这才明白血海转轮王攻的两掌是假,真正毒计,定是藏在那荒坟之下,当下大喝一
声,陡然欺进八步,全力拍出三掌。
  血海转轮王狂笑一声,两臂横扫而来。
  但闻轰轰两响,那威镇江东的迦陀大师,竟被当场震退,哇呀一声,喷出了满口鲜血。
  血海转轮工冷哼一声:“依尔行径,本应处以极刑,兹特法外施仁,着与各门残存弟
子,一并送出谷外,归告各派,从今效忠本王,不得再生叛心!”.
  烟雾综绕,悉云密布,断岩下变成了人间鬼蜮。
  迪陀大师带着沉重的内伤,由那铁索上摇摆而过。
  各门残存的弟子,也怀着满眶热泪,一腔沉痛,离开了惨雾愁云笼罩下的血海地阙。
  这垒垒荒家之间,只有冷浩默立在那里沉思…
  他目注天声大师等人的尸身,渐渐地化去,变成了一堆白骨....
  他想起滴翠峰头,沧浪羽士的死状.和眼前的情形一般无二,于是。他决定要斗斗这恐
怖的血海转轮王…
  然而,岩下茫茫一片,血海转轮王早已退去。
  “血海地阙,妄入者死”八个惊心动魄的大字,在蒙蒙烟雾中,放出慑从心魂的光芒。
  他心头豪气勃发,冷笑一声,身形陡然拨起,半空中两臂一划,直向那血海流魂云中落
去。
  血海地阙,乃是璇玑叟精心设计,冷浩身入其中,顿觉茫茫一片,虽然他目力远异常
人,此时也只能看出十丈左右。
  他知道身外危机四伏,“血海九宫图”已失,委实寸步难行。
  不过他天生傲骨,从不知畏惧二字.略一思量,立即大步向前走去。
  谁知他身形一动,突闻耳畔传来了一阵人声:“冷兄请随我来广
  他心中一惊,蓦见十多丈外,隐约现出一条人影,忙道:“阁下何人?”
  “小弟恨璞书生!”
  “你要怎样?”
  “小弟领你出谷!”
  “不!小弟不杀那金牌令主,决不出谷,何况…”
  恨璞书生不等他说完,即遭:“金牌令主已往伏牛山万兽宫,何况你那贞姊姊正在山外
等你,难道你不想早些看到她么?”
  冷浩心头一惊.忙道:“你怎知道?难道你是血海中人?”
  恨璞书生轻声道:“不必多问,快随我来!”
  说完自顾前行,冷浩满腹惊疑,紧紧跟随。在烟雾中行约数里,来至一处谷口,恨璞书
生停身说道:“此处峭壁千仞,无人看守,凭你功力,当可顺利出谷,你那贞姊姊就在谷外
等你,赶快去吧!”
  说完没来由的叹息一声,转眼没入那漫漫烟雾之中。
  冷浩愕然半晌,这才展动身形,攀上那高耸峭壁,如飞而去。
  他登上峰头,已是薄暮时分,只见千峰含翠,万树笼烟,血海地阙里红云舒卷,真像地
狱中的血海相似。
  落日余晖,替傍晚的蓝天,涂上一层瑰丽的霞彩,仙霞岭下迷蒙的夜色里,依稀看到一
双拥抱的人影。
  热情奔放,爱火如炽,两颗跳荡的心,在情天里飘荡,在爱海中浮沉……
  良久!良久,清凉的晚风送来一阵梦吃般的人声:“好姊姊,爸爸那天不告而别,可把
我急坏啦,你是怎么来到此地的?赶快告诉我吧!”
  “嗯!不行,我要你把这几日的经过先告诉我!”
  这一双情话绵绵的爱侣是谁?男的是初出血海地阙的冷浩,女的是惊魂乍定的陈婉贞。
  冷洁无可奈何,只得把这几日行踪扼要叙述,小妮子听完之后,这才妩媚地笑道:“恨
璞书生既然把你带来,难道他就没有告诉你么?”
  “他告诉我?难道姊姊也碰上了他?”
  “嗯!不但碰上了并且还真亏他呢,那日你离开之后,我一时不备,竟被人从后制住了
穴道…”
  冷浩心头一惊,急道:“贞姊姊,你怎不叫你呢?”
  小妮子瞟他一眼,嗅道:“傻子!我穴道被制还叫得出口啊!”
  “这……这该怎么办呢?”
  “嘻嘻,傻弟弟,你现在着急有什么用啊?”
  冷浩不禁哑然一笑道:“啊,对!我真急糊涂啦!”
  ‘后来那人把我挟马背,一路上没命狂奔,大约顿饭时光,来到一处山谷,这才把我放
下.奸笑两声,便即伸出手来....”
  冷浩听到此处,情不自禁地冷哼一声!
  “贞姊姊,这无礼的东西是谁?”
  “我当时连眼皮也睁不开,根本就没看清嘛,不过听他笑声,和到惜花公子那坏蛋差不
多!”
  “惜花公子?他……”
  小妮子打断了他的话头,继续说道:“正当我急得要命的时候,恨璞书生啦!三合未
到,就把那淫贼击倒在地,点了他‘七残’大穴,废去他全身武功,这才让他逃下山去。”
  冷浩深深地长吁一声,连道:“痛快痛快!处置这种淫贼非用极刑不可!”到此一顿,
续道:“后来恨璞书生替你解开穴道,就把你交给冰心魔女,带回血海地阙是么?”
  小妮子闻言红唇一嘴,嗔道:“什么冰心魔女?我根本就没有见过,更没有进过什么血
海地阙,此地是恨璞书生带我来的嘛广
  话声到此中断了,冷浩陷入了一片沉思!
  冰心魔女说她保全了贞姊姊的清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恨璞书生是谁?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几经思量,他认为只有一个假定比较合理,那就是:
  恨璞书生是冰心魔女的手下,冰心魔女为了索取“血海九宫图”,所以才令他向自己故
示恩惠……
  然而,这其间无可疑之处,她既已获得“血海九宫图”,又何必甘冒大不韪之名,把自
己引出血海地阙呢?
  他把这事与姊姊推敲,可是,这位心细的如发的姑娘,却也猜不透那神秘的恨璞书生究
竟是何用心?
  太阳落山了,四野里一片虫鸣——
  母亲的慈颜,在他的心扉上展现,一切的疑团,都化成缕缕轻烟,随着晚风消逝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离开了仙霞岭,三天之后,进入了安徽境,到达大别山下,刚
好半月光阴。
  这天晌午,二人来到一座小镇,刚人镇口,便见个浓眉巨目的老花迎面蹒跚而来。
  花子身后约莫十丈处,跟着五十来岁的灰衣僧人。
  二人步履沉浑,似乎俱是武林中人,冷浩表面上如同未见,骨子里却已经暗暗加留意。
  转瞬身临切近,老花子突然露齿一笑,低头说道:“日落之前,请少侠镇东张姓祠堂相
见,晚辈有事奉告!”
  这白花皤魄的老花子,竟然自称“晚辈”,冷浩如何不愕,失神之际,老花子已经擦身
而过,紧跟着一声轻微的冷哼,那灰衣和尚身形一折,转入一条横巷中去。
  冷浩人本聪明透顶,脑海中瞬息万转,顿悟这声称晚辈的老花子,定是老哥哥铁指丐派
来,那灰衣和尚……
  一想到灰衣和尚,顿时心下大震,肩头微晃,向前连赶十来步。
  他动作不谓不快,谁知赶到巷口,那灰衣和尚却已踪迹杳然。
  冷浩冷笑一声,就待进入巷口,看个水落石出……
  陈婉贞见状纤腰微晃,拦阻他轻声喝阻道:“傻子!反正等会还要见面的,现在追他干
嘛?”
  冷浩一愕:“等会要见面?贞姊姊,你说的是谁?”
  “你是不是想那和尚吗?”_
  “是啊!可是他跑不了庙,用不到去找,他自会回来!”
  “嘻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用不到去找,他自会回来!”
  “庙?姊姊知道他庙在那里?”
  “镇东张姓祠堂不就是庙么,等下你与老花子会面,难道还怕那秃贼不来?”
  冷浩闻言顿悟,不觉哑然失笑.
  二人在镇上小憩,略进饮食之后,这才联袂向镇不而去。
  张姓祠堂乃是一座废园,跑离小镇也不过二三里地,只因荒芜日久,故平日罕有人至。
  此时红日西移,那衣着褴楼的老花子,在烟光岚影之中急步而来。
  他到达园门之前,招头看一下那黄昏的落日,呵呵笑道:“此时天色尚早,恐怕他还得
半个时辰之后,才能来呢?”
  他口中的“他们”,当然是指冷浩与陈婉贞,谁知话声甫落,突闻身后响起一声沉重的
拂号:“阿弥陀佛!施主没有料到,贫僧恭候已久了!”
  老花子一转脸,只见身后站着个五十不到岁的和尚,顿时仰脸大笑道:“哈哈,大和尚
明人不说暗话,里外这几天跟着我花子,究竟是何打算!”
  那和尚,面无表情的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想向施主化一善缘!”
  “呵呵!大和尚,你真算找到地方啦!但不成你想化我这“风雨无阻”的“百宝衣”,
还是“脚踏实地”的“千珍鞋”?”
  “阿弥陀佛,这两样乃是你丐门之宝,小僧那敢妄生觊觊之心!”
  “啊!啊!我老花子明白啦!你敢情是身上作养痒,想要我化子用“打狗棒”敲上几棒
么?和尚!快把脊梁掉过来,我化子可怜你照办就是!”
  老花子摇头晃脑,说完把手中那根打狗棒摆上几下,装出一付煞有介事的样子,把那和
尚气得直眉瞪眼地冷哼一声:“满口胡言的臭化子,少林寺的佛爷可不是好欺之人,你打算
对那小子说些什么,今天趁早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可别怪佛爷要超渡你!”
  老花子闻言仰面狂笑:“秃和尚,别人怕你少林寺,我搜魂怪乞可没把你们这班秃子秃
孙放在眼下,今天若想大言欺人,你算是“撅屁股看天”……”
  那和尚陡然欺进三步,沉喝道:“臭化子,你说什么?”
  搜魂怪乞哈哈一笑:“秃驴!我说你“有眼无珠”你懂么?”
  “臭化子,你既然存心找死,佛爷就趁早送你上路!”
  双掌一错,连攻三招。
  他出手就是少林罗汉拳,沉党刚劲,支撑辽远、亮掌抬腕之间,但觉风声吼吼,凌厉无
比。
  搜魂怪乞可也不是无名之辈,单看他衣摆上缀着五块补钉,就知是丐帮中一流好手,只
见他冷笑一声,打狗棒信手一抖,反腕疾掠,使的竟是剑招中的“白鹤掠翅”。
  掌棒相触,只听那和尚陡然冷哼一声,五指倏张,劲几疾出,如同活鳝穿波,沿打狗棒
一滑而下,劲向搜魂怪乞脉门扣到。
  这一招乃是少林不传绝学,大擒拿手中的“反腕捉月”,要知大擒拿手在少林寺中,也
只有数几位高僧练过,现在这和尚不但会使,并且出手纯熟洗练,颇见火候,可见他在少林
寺中地位不低。
  搜魂怪乞见状一凛,拧身,错步,沉肩,出肘、伧促间攻出三棒,递出两掌,才把来势
化去。
  那和尚一着占先,跟踪急进,两臂抡起,风扫落霞般连攻五招。
  搜魂怪乞一收轻敌之心,棒中夹掌,全力施为。
  夕阳掩映下,但见两条人影,免起骷落,纠缠不清。
  快捷时,如同闪电惊虹,腾挪起落,人影摇晃,衣袂难分。
  缓慢处,双方凝神互视,脚下节节移动,四足落处,露出五寸来深的脚印。
  搜魂怪乞此时全神戒备,那和尚面对这丐帮有数高手,却也不敢一丝大意,双方相距八
步,四目凝视,绕场游走。
  如此约有盏茶时光,搜魂怪乞暴喝一声,棒走偏锋,欺身而进,抖出如山棒影,迳点那
和尚右侧九入大穴。
  招式凌厉,气势磅礴,浑厚真力,迫人难耐。
  那和尚长啸一声,双臂双抖,如同天际游龙,凌空拨起,半空中两掌一圈,顿化满天掌
影,反向搜魂怪乞罩下。
  这一招怪异绝伦,掌影闪闪,如同满天鬼火,遍地萤光。
  搜魂怪乞招式走空,心头一惊,尚未来得及抽身变招,已被对方圈入一片掌影之中,免
强使出一招“枯树生花”,孰料招式尚未展开,便觉手腕一麻,对方五指已经扣上脉门……
  脉门乃人身要穴,此时只要那和尚真力一发,搜魂怪乞纵然不死,也得身负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闻一声沉重的冷笑,飒讽劲风,快若星火般指向那和尚胸侧五
处大穴。
  来人出手凌厉,三尺之外,就觉刺肤若裂。
  那和尚心头大骇,亮腕抬肘,全力拍出两掌,身形就趁这反弹之力,向左横飘八尺。
  伧促中偷眼一看,只见场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双少年男女,那向自己出手的,正是个身着
黄衫的英快少年。
  那少年不知怎地,双目中喷出两股炽烈的火焰,向前缓行两步,沉声喝道:“野和尚,
你这身武功,打从何处学来?”
  “贫僧艺出少林,小施主问他则甚?”
  “哼!有眼无珠的东西,你把我当成何人,难道你先前用的那招“鬼火萤光”,也算是
少林绝艺?”
  “鬼火萤光”四字人耳,那和尚神色大变,厉叱一声:“好小贼,你既认出鬼火萤光,
今天就不用想活啦!”
  双掌猛扬,由神奇莫测地方向连圈带打,抢攻五招。
  少年冷笑一声:“无知秃贼,替我滚回去!”
  双掌暗合阴阳,右手掌心向天,向外轻轻一扫,左手五峰插云,向前挥出一股狂飚。
  轰然一声,那和尚脚步踉跄,竟被当堂震退五步。身形一稳,便即惊怒交加地喝道:
“小贼,你是何人门下?”
  少年面泛冷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招魂幡新主,天涯游子冷浩!”
  招魂幡三字,日来震撼武林,那和尚闻言神色大变,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就是独
指飞魔的传人?”
  语竟惶急,话尚未完,便即连退数步,显见其内心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恐怖。
  一点不假,这少年正是冷浩,只见他向前逼近两步,眼中奇光爆射,冷若寒冰似地说
道:“不错,只要你说出那招武功的来路,我今天决不难为你!”
  原来这招“鬼火萤光”,正与九门绝户掌中第八式暗暗相合,这其中关系着师门重仇,
是以他见面之后,便即穷究不舍。
  那和尚察颜观色,已把个中情由猜着八成,当下冷笑一声:“要贫僧说出这招武学的出
处不难,只恐你知道以后,无胆沾意此人!”
  冷浩沉声说道:“在下认技不认人,你若吞吞吐吐,可就后悔莫及了!”
  说话间双掌半提,眼神中露出两股慑人心魂的寒芒,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那和尚被他眼光一扫,顿时机伶价打个寒颤.忙道:“这招武学,乃是贫僧未入少林寺
之前,由一位江湖怪杰处学来!’
  “那人是谁?”
  “阴山鬼叟邴浩!”
  阴山鬼叟似乎名头不小,搜魂怪乞闻言心头一震,满面俱是惊诧之色。
  冷浩陡地向前欺进一步,喝道:“他在何处?”
  “血海地阙!”
  “什么?”
  那和尚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诡笑道:“阴山鬼叟业已归附血海地阙,被血海转轮王封为
金牌令主……”
  一言未毕,冷浩陡然大喝一声:“你怎知道?”
  那和尚脸色突变,嗫嚅说道:“这……这……贫僧也是风闻江湖传言!”
  搜魂怪乞此时冷笑一声:“你这和尚大约是属驴的吧!块头不大,耳朵可怪长,这种事
我化子怎就没听人说过?”
  和尚双眉倒竖,嘿嘿怒笑道:“搜魂怪乞古难全,你也算江湖成名人物,怎地如此贫嘴
薄舌,再要不知进退,可别怪我大风今天对不起你!”
  冷浩一闻“大风”二字,不觉心头一动,问道:“你是大风禅师?”
  和尚冷笑一声:“小施主难道还有教育?”
  冷浩略一迟疑,说道:“你……去吧!”
  大风禅师冷哼一声,掉首如飞而去。
  冷浩望着他逝去的背影,一时间心头又泛上层层疑云。
  大风禅师分明失陷在潜龙堡内,怎会突然在此地出现?难道......
  他思量不解之际,搜魂怪乞已经上前施礼道:“晚辈古难全多谢少侠援手之德!”
  冷浩闻言一惊,慌忙还礼道:“古大侠这种称呼,冷浩万不敢当!”
  “少侠与敝帮关老前辈兄弟相称,古难全岂敢放肆?”
  陈婉贞闻言趋前一笑道:“古大侠真是,贵帮关老前辈的性格你还不知道么?若要拿他
老人家的辈份来比较,武林中可就天下大乱了,干脆我们各交各的,他老人家若要见怪都有
我啦!”
  搜魂怪乞哈哈一笑:“姑娘快人快语,古难全遵命就是,小兄弟,你知花子要说何事
么?”
  冷浩淡淡一笑:“莫不是我那老哥哥已访出冒制绿玉韦陀之人?”搜魂怪乞双手陡然一
拍,赞道:“小兄弟猜得一点不错,那伪制绿玉韦陀之人,乃是黑石渡“天工古玩店”主
人,关长老已经先行,风闻小兄弟西来,是以命我通知小兄弟全速赶去!”
  话声刚落,陡闻废园之后,爆出一声震耳长笑,一条人影在苍茫暮色中向西北逸去,转
眼之间,便至百丈开外。
  冷浩见状一怔,转向搜魂怪乞道:“此地距离黑石渡多远了?”
  搜魂怪乞道:“约莫三日行程!”
  冷浩用手一拉贞姑娘,轻喝一声:“走!”便即展动身形,疾驰而去。
  搜魂怪乞大笑一声,由后紧追不舍。
  落日融金,凉风习习,深沉暮色里但见三条人影,风驰电掣,直奔西北。
  黑石渡位在霍山县西南,滨临白沙河,镇并不大,但镇尾那家“天工古玩店”却甚名,
驰名原因,并不是店中藏货丰富,而是店主人乃是一位雕琢名家,其手制之汉佩秦环!唐簪
宋耳,无不古意盎然,几可乱真。
  此时夜暮低垂,天工古玩店内透出一线灯火,那白发萧萧的店主人,手里拿着一双白玉
凤,正就着那微弱灯光,仔细鉴赏……
  突然,灯光一暗,室内飞进一个蒙面人来。
  店主人哎呀一声,霍然站起身形…
  蒙面用手轻轻一按,店主人如痴似醉,身形重又坐下,但满眼俱是惊悸之色……
  蒙面人用手一扯面上纱巾,冷冷地说道:“你不认识我了?”
  店主人一抬脸,只见身前站着个高大和尚,顿时深深地吁出一口长气:“啊!大师父,
是你,深更半夜有什么要事?”
  “你可还记得半年之前替我仿制过一只绿玉韦陀?”
  ‘啊!记得!记得!”
  “你一共制过几只?”
  “两只!”
  “那一只是何时所作?”
  “就在大师父交办的第二天,我说大师父,难道?深更半夜跑来,就为了问这个?”
  “哼!另外一只是何人叫你做的?”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大师父你问这干啥?”
  “你知道他是谁?”
  “啊!这多主顾,小老儿那能全都认识!”
  “难道你记不起一点特征?”
  “嗯!一个鼻子两只眼……啊!对啦,他似乎只有一个指头....”
  “一个指头?哈哈哈……”
  半夜三更突然传来这震耳欲聋的狂笑,委实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身无半点武功的店主人,只觉头皮发麻,机伶伶打了个寒襟,颤声说道:“大师父,
你……”
  “老儿,佛爷本当取你一命,看在诸事顺利的份上,今天法外施仁,断你双手经脉,点
你聋哑二穴,你不会觉得佛爷心狠手辣吧!”
  和尚语语如刀,声音一落,手掌倏扬,迳向店主人点去。
  店主人只吓得亡魂皆冒,啊呀地一声,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就在这危机一发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大笑:“飞龙秃贼,你想杀人灭口不嫌太迟了
点么?”
  这和尚正是飞龙禅师,只见他肩头一晃,立即穿窗而出。
  快捷轻灵,声息俱无,轻功造论,的确是炉火纯青,不愧第一流高手。
  月色溶溶,灯影摇晃,院中站着个衣衫褴搂的人影,正是那江湖怪杰,铁指丐关岳。
  飞龙禅师身形落地,铁指丐滋牙一笑,便向镇外奔去。
  飞龙禅师冷笑一声,在后面拨步就追。
  这两人俱是武林罕见高手,但见人影晃动,衣袂生风,约莫盏茶时分,便已奔出数里,
但相距仍是十丈光景,铁指丐既无法扯长一步,飞龙样师也无法缩短半尺。
  正在这相持不下之际,铁指丐陡然停下身形,哈哈大笑道:“老秃,我老花子无钱无
钞,又没有明牌,你穷追什么?”
文章录入:炽热的雪    责任编辑: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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