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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情霸色第六章         
辣情霸色第六章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1021 更新时间:2008-4-6 8:41:11
第 六 章
  他默默沉思,那五个老人也是一瞬不瞬也紧盯着他……山头上一片沉静,似乎连一根钉
落到地上,也能清晰的听到……这紧张的气息,维持了盖茶时分,靠左一名身材高大的老
僧,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长笑。
  这僧人笑声雄浑已极,但见衰草仆伏,树叶飘抄,四山响应,回荡不绝。
  冷浩他用的是佛门“狮子吼”一类的功夫,心中虽然一惊,但也引起了潜在的傲气,当
下气贯丹田,神凝紫府,暗提“九九玄功”,沉声说道:“大师有话,不妨明说,如此装模
作样,岂不叫人齿冷?”
  暗浪铿锵,如鸣金石。
  五名老人,全都神情一怔,那和尚脸色一变,笑声顿敛,沉声喝道:“血海武学,果然
不凡,贫僧迦陀,恭请施主赐教!”
  冷浩生性倔强,见状剑眉一扬,说道:“金山寺名垂八表,威镇九州,在下今日得能亲
领教益,乃是毕生荣幸!”
  他说时目露精光,面泛薄怒,神威凛赫,颇有气吞山河之慨。
  山顶之人,虽然惧是武林名宿,见状也不由心头一震。
  迦陀和尚须发怒张,两掌半提,向前连跨三步。
  脚步一停,陡然怒喝一声,闪电般攻出两掌。
  迦陀和尚向以内力雄浑,驰誉江湖,这两掌攻出,只见砂飞石起,狂风震衣,有翻江搅
海之势。
  冷浩神疑雷宫九府,真气一沉掌势反腕打出。
  他熟念以柔克刚之理,这一掌打出,完全用的是阴柔之力,只觉一股冷飕飕的寒风,透
掌而出。
  两股内力一接,但闻沙沙连响,迦陀和尚的如山掌风,竟如泥牛人涨一般,不见半点反
应。
  这情形真是前所未有之事,迦陀和尚心下一惊,掌力陡然加到九成。
  冷浩洞察机先,就在他二次掌出之前蓦地身形一撤,两掌由左方横推而出。
  迦陀和尚真力落空,情不自禁地向前一倾,心下一惊,冷浩如山掌力,已由横里推出,
顿时心下一寒,暗道:“罢了!
  罢了!想不到我迦陀一世英名,竟在这黄口小儿之手!”
  谁知脑中思量未已,蓦觉那股重如山岳般的掌力,突然间沾肤即收,心下一怔,已听冷
浩声大笑道:“大师功力雄浑,这一招秋色平分,就此歇手如何?”
  迦陀和尚知道少年心忠厚,心中感激不已,但却满面犹疑,似有难言之隐。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无量寿佛,一名鹤发童颜的老道,越众而出,合掌问讯道:“大师
远来是客,这一阵让与贫道六一!”
  说完,转向冷浩淡淡一笑,道:“小施主腰悬宝刃,想必是剑术名家,贫道不揣鄙陋,
妄想以竹代剑,来领教小施主几招绝学!”
  手腕一扬,折下一段三尺来长的青竹,轻轻一抖,便见剑花四射。
  冷浩知道六一道长,乃是括苍派掌门,一手“寒星剑法”为武林不传之秘。
  不过他傲性天生,依旧昂然不惧地说道:“道长前辈高人,在下不敢无礼!”
  霍然一声,由怀中抽出一方白绫,傲然微笑道:“在下想以此物,领教道长遐迩闻名的
‘寒星剑法’!”
  此言出口,众人俱觉他过份狂傲,六一道长虽然涵养高深,也不禁赫然变然道:“小施
主口出大言,定有实学,贫道承让了!”
  信手一领,翠竹生风,一招“流星过渡”,闪电攻出。
  冷浩朗朗一笑,“九九玄功”贯于右臂,白绫一搅,抖手刺出。
  用真力把柔韧无比的白绫刺出,内功修为,可想而知。
  六一道长刚觉心下一愕,竹梢已被白线点上,忙忙招式一来,立见寒星万点,纷纷坠
落……此时迦陀和尚,已对冷浩心生好感,一见六一道长用出了寒星剑法的绝学“银河星
落”,不由替冷浩暗捏一把冷汗。
  谁知幌眼之间,情势突变——就在六一道长剑化万点绿芒,如同天河倒泻,寒星纷落之
际,突闻冷浩一长啸一声,手中白绫突然展开,闪电惊虹般往外一扬……刹时罡风倒旋,劲
气四溢,卷起满天银涛,匝地狂飚…六一道长竹梢戳在那副白绫上,刚觉一软,一股绵绵韧
力,已如长江大河般涌到,顿时逼退三步。
  冷浩拧身错步,正待把握机先,跟踪而进,突闻四周惊中:“血手今!”
  三条人影,如同风扫天庭,六掌齐扬,霍然攻来。
  冷浩一闻“血手令”三字,恍悟自己手中所持的白绫,乃是那车中所得之物,刚才展开
之际,那双血手印,定已被众人看到——这班武林高手,一见这血手印,便即愤怒欲狂,这
个中原委,他一时无法细思,匆忙间用足“九九玄功”,神奇无比地拍出三掌。
  但闻沉雷乍起,轰隆震耳,狂飓激荡,久久不绝。
  这攻来三人.仅是武林一等好手,公以寡击众,未免相形见拙,心神一震,向后连退三
步,一股翻腾的逆血,差点夺口而出。
  但三人联手合击之下,似乎也没占到丝毫便宜。
  当中一名身着鹤鹦,头戴九梁道冠的老道,被震得身形不稳,急退三步。左边一人,白
面团团,蓝衫飘拂,此时双眉紧锁,目露惊容,似乎已负内伤。到是右边一个乡愚打扮,竹
笠草履的老史,仅仅肩一晃,便即拿椿站稳,沉声喝道:“血海武学,果然不凡,坚不得你
敢遗传‘血手令’,邀约六大门派中人,来此一较高低!”
  冷浩闻言之下,恍悟日前旅店之中,曾闻血海地阙中的银牌令主,说及什么大王传檄武
林之事,正待出言分辩,那白面蓝衫之人,已经嗤声冷笑道:“柳兄!难道你真想归附血海
地阙?哼!我二绝仙翁武云泉,宁为玉碎,不愿瓦全,从今以后话声未落,那么乡愚打份的
老人,陡然嗤声冷笑道:“好个二绝仙翁,你把我成什么物,你终南一派虽是名门正派,我
天台樵子柳向山可也不趋炎附势之徒!”
  二仙绝翁,天台樵子,一个是终南派掌门人,一个是武林有名的侠隐,就这已经叫冷浩
暗暗哼惊,谁知此时那身着鹤氅的老道,又沉声说道:“蜉蝣子深知二兄俱是血性中人,此
时不必争论,还是先问问这位“血海转轮王”,看他把我们约到括苍山有何打算?”
  蜉蝣子为泰山观观主,也就是泰山派掌门人,冷浩想起先前以一敌三,不由暗叫侥幸,
知道一错不能再错,当下连忙分辨道:“众位老前辈不必误会,在下并非‘血海地阙’中
人,更不是什么‘血海轮王’……”
  天台樵子柳向山突然狂笑一声:“血手令彰彰在目,你何必巧言狡辨?”
  左足一跨,只听蹬地一响,陷入中三寸,两掌一提,额上青筋暴露,掌未劈出,已觉丝
丝劲气四下。
  冷浩心头骇然,虽说表面从容,骨子全却在暗提真气全神戒备。
  就在这紧张万分,一触即发之际,山崖后曲折小径上,现出两骑健马,尚在十丈之外便
听一声娇呼:“浩弟!”
  紧跟着又是一声断喝,两条人影,疾掠而来。
  头一个身材魁伟,面红似火的老人,正是赤面神龙陈振坤,在他肩下,站着那欲语还
羞,红潮满颊的贞姊姊。她似乎欲前又怯,两双水汪汪的大眼里,充满了绵绵情意……冷浩
心头虽有万语千言,此时也只能微微的报以一笑,事实上贞姑娘千里追踪,仅止这淡淡一
笑,已足慰多日来相思之苦。
  小妮子聪明透顶,一见浩弟面对如许强敌,不由芳心一噤,飞快的瞅了老父一眼、而赤
面神龙早已哈哈大笑道:“柳兄住手,童小侠如有开罪之处,请看老朽薄面……”
  话声未落,三绝仙翁武云泉,陡地冷笑一声:“陈振坤!你何时归附血海地阙?”
  赤面神龙神情一愕,怒声道:“武兄!此话怎讲?”
  蜉蝣子冷冷一笑:“你既为血海地阙中人求情,难道还想狡赖么?”
  “血海地阙中人?哈哈!诸位请勿误会,这位童小侠。实在是乾坤五霸中南苍海大侠的
传人!”
  众人全是一怔,急道:“欧阳大侠的传人?陈兄说他是追魂夺命招魂幡独指飞魔之
徒?”
  半晌之后,天台樵子柳向山突然纵声狂笑道:“哈哈!独指飞魔!血海转轮工!其实还
不是一而二,二而一,你们既具飞魔之名,我就单独会会这追魂夺命招魂幡的新主人,看他
到底有什么惊人武学!”
  随着这震耳狂笑,身如泼风,神奇无比地连攻九招。
  这老儿先前以三敌一,被冷浩震得两肩摇晃,似乎心有不服,此时出掌竟用上了九成真
力。
  冷浩百事可忍,但一闻天台樵子信口污蔑恩师独指飞魔,顿时面色一寒,翻江搅海般折
出三掌。
  天台樵子为江湖有名怪杰,冷浩更是百年罕见的武林奇葩,这一阵对掌下来,但觉山摇
地动,雷鸣不已。
  贞姑娘那曾见过这般情势,只赫得芳心忐忑,玉手扪胸,秀面上满是惊愕之色。
  其余诸人,虽然均是武林名宿,大风大浪见过不少,也认为确是武林罕见,情不自禁地
悚然动容,赤面神龙更认为冷浩虽然学子不凡,但是这种硬碰硬的打法恐怕要较到天台樵子
略逊一筹。
  谁如风定生息,众人略一抬头,顿时骇然。
  原来冷浩虽仅拍出三掌,却已把天台樵子那凌厉的九招化去,不仅如此,天台樵子柳向
山更因逞一时之强,竟被震得连连倒退…冷浩冷笑一声,倏展天魔绝学,掌势一变,五指嘶
风,劲气迸发,“天网罗魂”“刀山花放”两招绝学一轻施出。
  但满山指影,真似撤下了一层天罗地网,指风回旋,把山头气流,搅得激荡不已。天台
樵子柳向山恰像是旱鸭子落入了百丈狂涛之中,手僵脚硬,不知所措。
  六一道长再也顾不了其他,身形一动,闪电般拍出三掌。二绝仙翁武云泉,泰山观主蜉
蝣子,也都用足十成真力,快捷无伦劈出一掌。
  这其问惟有金山寺的迦陀大师,心感冷浩先前相让之德,因而脚步踌躇,未曾出手。
  冷浩纵有能天之能,面对这四名武林一派至尊,也觉捉襟见肘。急切间用足“九九玄
功”闪电般拍三出掌。
  罡风倒旋、土崩石裂——六一道长等人,俱都连连倒退,一个个面色苍白,神情各异。
  但冷浩被那强烈的反弹力,震得胸头气血翻涌,哇呀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迦陀和尚闭目垂肩,高喧佛号。
  赤面神龙双目喷火,连连狂笑。
  贞姑娘惊叫一声,纤腰一扭,飞快的扑了过来,一面擦拭着冷浩口边血迹,一面惊惶无
措地唤道:“浩弟弟!你……你怎么了?”
  冷浩心掠过一丝甜意,淡淡一笑道:“贞姊别慌!小弟不要紧!”
  说完面色突变,向前连跨三步,两眼寒芒电射,双手缓缓提起,但见十指伸缩,劲气乱
迸。
  他蓄气凝神,竟想以“天魔指”最后三招,与这四个武林高手,一决生死。
  六一道长等人,见他两眼威棱熠熠,俱都情不自禁地沁出一身冷汗。
  经过一阵恐怖的沉默,二绝仙翁首先大喝一声,掌势一花,已见一女二男,坠落当场。
  那女的罗衣腾支,面寒似水,正是冷浩追寻不着之人,跟在她身后的则是那铜牌令主心
白骨爪樊江与那不知名的银牌令主。
  她落地之后,秀目四下一扫,便怒寒意撤骨地说道:“武云泉,你张牙舞爪准备则
甚?”
  二绝仙武云泉双眼一翻,叫叱声喝道:“好狂的丫头,老夫执掌终南门户,武林中谁不
尊仰,你有多大年纪,竟敢如此无礼?”
  白衣少女冷漠一笑:“血海地阙,群监天下,照你今日行程,就该处死,姑念井底这
蛙,不知天地之大,暂且饶你一命!”
  这几句话,把二绝仙翁武云泉气得目瞪口呆,出声不得。白衣少女旁若无人地继续说
道:“血海转轮王法谕,任命泰山、终南、金山、括苍、天台等派掌门,为血海地阙巡回护
法之职,而今而后,必须对血手令矢志精忠,至死不渝,若敢叛教通敌,则以海阙戒条处
断!”
  这一番旁若无人之言,把六一道长等人气得浑身乱颤,二绝仙翁武云泉,妈吼一声,迳
向衣少女扑去。
  白衣少女素手一挥,穿心白骨爪樊江一闪而出,枯干两掌,拍出旺肤蚀骨的阴风,顿时
把二绝仙翁迫退。
  场中除了冷浩外,众人无不惊心。那白衣少女就趁众人不备之时,身形一侧,直向陈姑
娘靠去。
  冷浩心头一动,那白衣少女已经抄住了陈姑娘的玉腕,脸上泛起一丝罕见的笑意道:
“这位姊姊真美,你肯定送我一程么?”
  陈婉贞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凝视冷浩,似乎是想征求浩弟弟的意见。
  但冷浩尚未闻言,那白衣少女已经开声巧笑道:“童小侠,你不肯么?”
  她虽说言笑甚欢,但眉宇间却有一种叫有心寒的神色,冷浩为了贞姊姊的安全,只得默
然颔首。
  白衣少女挽扶着陈婉贞,缓行数步,飘身上那匹白马,丝鞭微抖,在两名紫衣人护卫
中,迳向山下驰去。
  冷浩与赤面神龙互看一眼,立即展动身形,紧紧相随。
  六一道长等知道这几人无一好惹,只得眼看着他们从容离去。
  晌午一过,气温渐降,山中浓荫遮天,竟有点像是初春季节。
  众人默默无言,大约几个时辰,来到一处断岩之下,白衣少女翻身下马,冷冷地说:
“童小侠,你知我把你引来之意么?。”
  冷浩面寒似水:“不知!”
  “请把你腰间翡翠寒晶匕借我一用!”
  冷浩心头一震,沉声道:“要是我不给呢?”
  “借与不借,悉听小侠尊意!”
  她说时双眉一竖,那只右手缓缓地移向陈婉贞的肩头,五指向下,遥指背心三处大穴。
  赤面神龙神色一变,两眼瞅着冷浩满是焦急之色。
  冷浩知道血海地阙中人,在今日武林里如同旭日中天,假若那部炎雷遗著,再落入他们
手中,恐怕转眼之间,就要引起一场空前的浩劫。
  可是,若待不具,万一她按在贞姊姊肩上的那只玉手,真力一旦发出,恐怕……白衣少
女突然展有颜一笑:“平白相借,无怪你不肯,也罢,只要你把寒晶匕借我一用,我就把赤
面焰残掌的下落告诉你!”
  冷浩心中一震,急道:“此话当真?”
  “我何必骗你!”
  陈婉贞那知道自己此刻命悬一发,竟还巧笑连连地说道:“浩弟弟!你就借给她用用
吧!这位姊姊不是蛮好的嘛!”
  冷浩笑应一声:“小弟遵命!”
  说话间解寒晶匕,稍稍一顿,立即递给那白衣少女。
  冷浩为情势所迫,把翡翠寒晶匕闪给那白衣少女,这此后发展,他已经了然于胸。
  果然,她接过翡翠寒匕后,立即摸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绿玉韦陀,望着冷浩冷冷一笑道:
“你能料到此物是我所得,可见聪明睿智超人一等!”
  冷浩冷笑一声:“果真如此,只怕你以车换船的诡计早已拆穿!”
  白衣少女神一愕似乎没有想到冷浩真能看破自己行踪,但她赋性冷傲,是以一之后,又
复冷笑道:“沧浪羽士功力不在你下,你追到我又能怎样?”
  “你真能胜得沧浪羽士么?还不是靠着那几个铁箱!”
  白衣少女面色一寒:“你都看到了!”
  “可想而知!”
  白衣少女面色一露,似乎松了一口气,展颜巧笑道:“你武功智慧,俱致上乘,但绿玉
韦陀已入我手,你此时知道又何益?”
  “只怕你手中之物是伪非真!”
  其实他并不敢断言,眼前之物仍是膺品,此话用意旨在让白衣少女立即动手,好看看那
形迹可疑的少林僧人,是否以真正的炎雷遗宝,归还了枫林双老。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白衣少女面色一寒闪开了冷浩,向前连走三步,急道:“你说
什么?”
  冷浩淡淡一笑:“我说你手中之物,并非真正的炎雷遗宝!”
  绿芒一闪,那只栩栩如生绿玉韦陀,已被中分为二白衣少女略一注视,立即面色陡变,
转向赤面神龙叱道:“陈庄主,你把真的绿玉韦陀藏在何处?”
  语意奇寒,威棱慑人,赤面神龙情不自禁在心头一震。
  陈婉贞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盯在浩弟弟的脸上,满面惊诧之情……冷浩一见这绿玉
韦陀果然又是假货,心中一动。已然料到九分,当下望着那白衣少女冷冷说道:“绿玉韦陀
本是陈前辈之物,藏匿何处,你实在无权过问!”
  白衣少女冷笑一声。
  冷浩继续说道:“不过据在下所知,那只真正的炎雷遗宝,而今究在何处?就连陈前辈
也不自知!”
  “这么说来,你是知道了?”
  “略知梗概,尚难断言!”
  “哼!你既不愿明说,则赤焰残掌的下落,我也无从奉告,这柄翡翠寒晶匕暂留我处,
等你把绿玉韦陀送来,再行奉还!”
  冷浩剑眉倏扬,一声怒叱尚未出口,蓦闻密林之中,传来一阵哈哈狂笑:“不识羞的丫
头,你留人家那冷冰冰的兵刃何用,依老花子说,干脆把他人也留下算啦!”
  声音沉雄,虽是嘻笑之言,但却苍劲有力,震耳欲聋。
  白衣少女冷笑一声:“胡言乱语的匹夫!”
  “鬼丫头,你可不要误会了我老人家一番好意啊!错过今天,你到那儿去找这样年青潇
洒的俊俏郎君去!”
  嘻笑声中,只听脚踢蹋,山林中走出个鹑衣百结,蓬首垢面的老花子,正是那丐门长老
铁指丐关岳。
  白衣女面寒似水,冷冷地说道:“老化子,你这般信口雌黄,可知姑娘是谁?”
  铁指丐置若罔闻,却转脸望着冷浩嘻嘻一笑道:“日前滴翠峰头,老哥哥误认你是劫宝
的凶手,事后思量,一直心中懊悔,可是现在一想,却也差不了多少!”
  冷浩心中一怔道:“滴翠峰劫宝之人,乃是血海地阙中的这位姑娘,前辈现已眼见,怎
还如此说法?”
  铁指丐眼睛一眯,笑道:“小兄弟!难道这丫头是你未来的媳妇儿?”
  这句话出口,场内之人,表情各异!
  白衣少女面寒似水,但却神情平静,了无蕴怒之色。
  贞姑娘鼻头一皱,向浩弟弟狠狠地瞪了一眼。
  最最尴尬的还是冷浩,他偷偷向贞姊姊瞄上一眼,顿时满面红云期期艾艾地说道:“在
下与这位姑娘今日见过几次,前辈不可乱猜!”
  铁指丐呵呵一笑:“小兄弟!你太迂啦,常言道:“一见倾情”,你们已经见过几次,
早就情深似海啦,不然,人家那会收你聘礼呢”
  冷浩知道老花子存心暗助自己,这一番做作,旨在激动白衣少女将翡翠寒晶匕归还自
己,只得万分感激地赦然一笑。
  但那两位紫衣令主,却已满脸煞气,目注白衣少女,似乎只要一声令下,就准备与铁指
丐拚个你死我活。
  但那白衣少女确实不同凡响,虽然听到铁指丐这番冷嘲热讽,仍旧神色自若,毫不动
容,只待铁指丐把话说完,这才向穿心白骨爪樊江沉声说道:“樊令主!西财泛地,是谁放
线?”
  “禀姑娘,西南线上的弟兄是铜牌十三号!”
  “铜牌令下,难道只有这种人材?”
  “樊江无能!”
  白衣少女突然面色一沉:“你还要我亲自动手?”
  话声冷峻,隐有无上威严。
  众人正不知他此话何意,穿心白骨爪樊江已经唯唯而退,身形微动,向西南方扑去。
  冷浩心中一动,蓦闻惨嗥爆起,转眼之间,穿心白骨爪已经倒纵而回,一扬沾满血迹的
右手,沉声说道:“失职弟子已依血海戒律处决,恭清姑娘娘明鉴!”
  白衣少女玉手一摆,穿心白骨爪樊江躬身告退。
  这女魔头心狠手辣,简直把人命视如草芥,陈婉贞看在眼里,顿时心头鹿撞,花容倏
变,就连赤面神龙,也对这惨无人道的血海戒律心惊不已。
  铁指丐一收嘻笑之态,须发怒张,瞪口怒喝道:“好毒的丫头,你还有人性没有?”
  白衣少女满面不屑地冷笑一声,转向穿心白骨爪樊江说道:“樊令主!你胜这花子需要
几招?”
  “禀姑娘,五年之前,属下与他连拚三百招,未分胜负!”白衣少女冷哼一声,转向那
紫衣文士道:“你呢?”
  “卑职百招之内,勉可占先!”
  白衣少女双眉一皱:“百招之内?我那有这些工夫看你们瞎缠!”
  她言不下之意,简直把这大名鼎鼎的铁指丐看成了囊中之物,那情形,必须在三招两式
之内把铁指丐擒下,那才算合理似的!”
  铁指丐虽是多少年的老江湖,此时也难耐那心头怒火,闻言敞声怒笑道:“好狂的丫
头,没工夫你就干脆自己出手,老夫到要试试你这令人闻名色变的冰心魔女,有什么了不起
的绝学!”
  白衣少女露齿一笑:“你为我取过‘冰心魔女’的绰号,到真恰当无比,姑娘今天网开
一面,等会动手我不伤你就是!”
  “你这份好心,我花子可是领情!”
  “我说了就算,要你领情干什么?当心!我这招攻你‘心顶’以上五处软穴“灵台’之
下九点麻穴!”
  一掌函盖五处穴道,只要功夫到家,并非什么了起的难事,但‘心顶’在前,‘灵台’
在后,一招之内,这该如何打法呢?这情形,不但是欺人大甚,简直就目上无人嘛!
  铁指丐狂笑连连:“好狂的丫头,你可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冰心魔女面露冷笑,一言不发,左手翡翠寒晶匕弃而不用,脚步轻移,右掌扬起,隐约
观之,似乎指向铁指丐肩头。
  铁指丐怒笑一声:“鬼丫头,难道你这招攻的就是我‘心顶’上五处软穴?”
  跨步欺身,立掌如刀,暗以八成真力,横斩冰心魔女手腕。
  他出招快捷诡异,内力苍劲雄宏,看得赤面神龙暗暗叫绝。谁知冰心魔女眼见铁指丐这
般威势,竟然恍如不觉,直待掌风沾衣,突然神速无比地一闪,那只纤纤玉手,已经变了方
向。
  铁指丐心头一冷,猝觉招式走空,对方那只玉掌上劲气进发,果已逼进“心顶”以上五
处处穴。
  忙中不遑思索,肩头一沉,上体半旋,向右闪去……他这一闪,早已落入冰心魔女意料
之中,只听她冷笑一声,招式未变,跟踪而进……眼看铁指丐一世英名,就要断送在冰心魔
女的掌下...
  蓦闻一声断喝,冷浩快若电射星漩,掌随身进,指向冰心魔女周身七处大穴…冰心魔女
沉肩撤掌,翩若惊鸿般飘出八尺。
  铁指丐向前冲出五步,“灵台”以下,微微一麻,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
  那两个铜,银牌令主,只当冷浩出手偷袭,也都大喝一声,双双拍出掌。
  贞姑娘一见掌影遮天,劲气迫人,心忧浩弟弟无备不敌,情不自禁地惊叫出声。
  谁知她惊呼未毕,蓦闻轰隆振耳,那血海地阙中两名令主已被双双震退,浩弟弟黄影飘
飘,岳减渊停地站立当场,如同天神一般,不由芳心欣慰不已。
  那两位血海令主,正待二人出掌,蓦见冰心魔女将手一摆,淡淡一笑道:“冷少侠,可
想赐教么?”
  冷浩满面是凛不可犯之色,沉声说道:“姑娘有兴在下岂敢推辞!”
  “假如动手过招,恐怕三百合内难分胜负,换个方法较量如何?”
  “只要姑娘划不道来,冷浩舍命相陪!”
  冰心魔女的脸上,倏如寒冰初解般嫣然一笑道:“舍命相陪,言之过重!我们今天就以
这翡翠寒品匕打赌,我如输了,立即奉还,假如小侠心存谦让。就把这寒晶匕借我三月!”
  铁指丐知道这魔女诡计多端,急道:“小兄弟不要听这丫头胡扯,那寒晶匕原是作之
物,还同她打赌则甚?”
  冰心魔女笑容突敛,重重地冷一声“老花子!你当冷少侠是傻爪么?”
  这话又辛又辣,铁指丐唯恐冷浩误会立即住口不言。
  冷浩淡淡一笑:“前辈不必介怀!”然后转向冰心魔女道“在下遵命,就请姑娘出
师!”
  冰冰心魔女此时又复展露那神秘的笑容道:“你不反悔么?”
  “丈夫一言,如白染皂,岂有反悔之理?”
  冷浩前在青龙集上,已经见过冰心魔女的身手,虽知她身怀绝学,但却自忖胜得了她,
谁知这女魔头确实狡猾,言含深意地一笑道:“江湖俗子,一方不合动辄磨拳擦掌,拿刀动
枪,小女子屑为,想童小侠变有同感!”
  “那么姑娘之意……?”
  “少侠智慧绝伦,请猜猜看,我此时是否把把翡翠寒晶匕归还于你!”
  “这样赌法?”
  冷浩似乎大出意外,四个字未加考虑,便即脱口而出。
  冰心魔女淡淡一笑:“你反悔了!”
  冷浩尚未答方,铁指丐已觉忍耐不下,当下重重地冷哼一声。
  冰心魔女面色一寒:“老花子,难道你心里不服?”
  “哈哈,我花子闯荡江湖已逾一甲子,身经千百战,看过打赌的方法,数以百计,今天
可算开了眼界!”
  “你认为我不公?”
  “公与不公,你自己知道!”
  冰心魔女冷冷一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见你
老花子平日胡方乱语已惯,冷少侠一言九鼎,决不会有此想法!”
  其实冷浩心中,也正在暗自沉吟,唯恐冰心魔女口是心非,自己纵然猜中,她若矢口不
认,自己又当如何?现在听她如此一说,不由暗叫惭愧,忙道:“姑娘自己怒,不说是一把
翡翠寒晶匕,就是赌在下顶上人头,冷浩也无反悔之理!”
  冰心魔女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说道:“少侠胸怀磊落,令人无限景仰,不过唯恐
他人不服,小女子先将自己心意写出,交与这位陈姊姊之后,请再猜不迟!”
  说话间由袋中取出眉笑,位起陈婉贞的玉手,笑意盈盈地背转身去,半响掉转脸来,笑
道:“少侠请吧!”
  冷浩知此女心口如一,迥异常人,贞姊姊掌中所写,定是她胸中所想。几经思量,终觉
设若有心归还,定不会如此大费唇舌,再偷眼向贞姊姊一瞟,只见她眉锁春山,目疑秋水,
山青水碧之间,隐蕴怒意,不觉脱口说道:“我猜姑娘此时实无归还翡翠寒晶匕之心!”
  冰心魔女闻言浑身一凛,脸色骤变,就像由万丈高楼失足坠落一般。
  赤面神龙,铁指丐见状俱都认为冷浩已经猜中。
  但冷浩却觉冰心魔女神态有异,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存在其中,心头一动,但在这
仓促之间,却又一片迷蒙,茫无头绪。
  此时陈婉贞眉头紧皱,缓缓地将手摊开,只见那红馥馥的掌心里,写着个半正半草的
“想”字。
  众人眉头一皱,俱觉大失所望!……冰心魔女虽然赌胜了,但她并无欢容,那艳丽的面
庞,此时又恢复了常态,如同罩上了一层坚冰,两双秋水样的眼睛,刹时光彩尽失,就像是
大病初愈,显得一片迷惘……冷浩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的惆怅,芒然说道:“在下资质愚顽,
自认不敌翡翠寒晶匕就请姑娘带走吧!”
  冰心魔本在芒然视着长天,闻言面容倏变,纵声狂笑,罗袖轻摆,向那茂密的山林中跄
踉而去。
  平静的山谷,传来阵阵尖锐的笑声,惊得林鸟四飞,残花尽……她因为赢得翡翠寒晶匕
而高兴了?不!这是欢乐的笑声,这是凄凉的笑,这是失望的笑…冷浩眼见她背影在山林中
消失,那凄凉的笑声渐远,心中升起一片无比的落寞……赤面神龙和铁指丐,目睹冰心魔女
临去的情形,当然明白少年人眼前的心情,可是,他们能说什么呢?在这无比的沉默之中,
贞姑娘心头的一丝忌意,现在却渐渐地发酵了!她目睹浩弟弟失神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小嘴
一噘:“傻瓜!人家对你一片痴心,你怎就猜不到人家心事的哈!
  现在为时未晚,快点赶上去陪个不是吧!”
  小妮子虽然笑语如珠,但那股酸溜溜的味道,冷浩如何听不出来,心中一惊,忙道:
“小弟只是在思量个中情由,千祈姊姊不要误会!”
  贞姑娘眼睛一红!
  “我有什么误会的?你看人家临去时那份伤心欲绝的样子,这情由还用思量么?”
  肩头一晃,纤腰一扭,似乎有无限委曲,一言不发,只向山下跑去。
  这一招可真叫冷浩心里发忙,欲待追上解释,又碍着赤面神龙与铁指丐尚在身边,因而
脚步踌躇,不知所措。
  总算铁指丐识相,一见他那副尴尬神情,立即说道:“小兄弟!赶快追啊,假如姑娘出
了好歹,你不怕陈伯伯见怪么?”
  冷浩见风转舵,笑应一声,立即随后赶去。
  铁指丐抚摸着他那乱草似地胡须,呵呵大笑道:“陈老儿,这下可让你钓着了金龟婿,
不过事成之日,可别忘了我老花子一份喜酒!”
  赤面神龙得意万分,连连说道:“这事还望老前辈促成,届时备下百坛美酒,让老前辈
尽早痛饮就是。”
  高耸的沙罗木,像千百把撑开的绿伞,在蓝天悠悠摇晃,白云在头上飘浮,清风从山腋
下吹来……铁指丐与赤面神龙骑在马上,缓辔轻驰。冷浩换着贞姊姊,也正相偎相依,娓娓
清谈呢!
  小妮子像是高兴已极,那颊上的梨涡儿,始终就没有平复过。
  冷洁凝视着贞姊姊的笑靥,似痴,似醉,浑浑噩噩,像是大海上的扁舟,激浪里的浮
萍,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嘻!你老是盯着人家干吧嘛?”
  眉眼轻膘,螓首微扬,俏脸上升起一片喜悦的红云…言笑间香飘兰麝,凌乱的发丝,吹
拂在浩弟弟的颊上,使得那初历情关的冷浩,感到手足无措……他紫涨着俊脸,煞费力气地
说道:“姊姊!你……你……”“怎样?我太丑啦!是吗?”
  小妮明眸善睐,温婉,柔媚,这几句挑逗性的话儿,可收到了很大的效果。
  不是吗!叱咤江湖的冷少侠,完全被征服啦!他搓着两手,急吼吼的说道:“啊!不!
姊姊……你……你实在太美啦!”
  “哼!我那儿比得上你心中的那位啊!”
  “姊姊!你!你说的是谁啊?”
  冷浩言词间显得有点焦急,本来嘛?这样无中生有的事,怎事叫他不急呢?可是,小妮
子却故意地红唇一噘,嗔道:“谁?就是那位冰心魔女啊!难道人家对你的心意你真不知
道?”
  “好姊姊!这是从何说起嘛!反正我现在说你不也不信,日久天长,你自会知道小弟心
中,只有你姊姊一个!”
  小妮子眉绽春花,眼漾清波,无限娇羞地轻啐一声:“呸!不识羞,谁有工夫听你这些
甜言蜜语?还不随我快走,等会爸和关老前辈跟上来,看你脸往那儿放?”
  小妮子顾虑得倒很周到,可惜太迟了一点,赤面神龙虽然没见,但铁指丐骑着那匹白
骊,摇摇晃晃而来,嘴里更不住地的哼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她
求……”
  老花子知道得到不少,咏的是诗经周南首章,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弦外之间,冷浩当然
懂得,情不自禁地望着贞姊姊微微一笑。
  小妮子顿时颊泛红湖,望着铁指丐娇嚷道:“你这个做大不正的老前辈,专门取笑人
家,等会到镇上要让你吃酒才怪!”
  “呵呵!好厉害的丫头,今天不请我吃酒没有关系,只要将来出阁那天要把我老花子忘
了就行!”
  小妮子又差又急,一叠连声叫道:“呸!我不要听,快告诉我,爸爸呢?”
  “呵呵!丫头,你爸爸从今以后把你交给了冷少侠,再也不要你啦!”
  这话虽是说笑,但事实上赤面神龙真接受了老花子的建议,为了要让一双小儿女方便,
意托词前往武当山报告沧浪羽士的死讯,由后山悄悄而来。
  铁指丐外表诙谐,骨子里却是铁胆钢肠,尤对冷浩先前适时出手,使自己没有当场挫辱
在冰心魔女的掌下,心中更加感激,意欲与冷浩平辈论交,硬逼着他非叫自己老哥哥不可!
  冷浩也知道他同至诚,若再推却,反而见外,于是也高高兴兴地遵命而行。
  这一夜,三人就住在山下小集镇上。时交二鼓,弦月东升,冷浩辗转反侧,难以入
睡……他想的事情太多了,一会儿是师仇家恨,一会儿是儿女情长,一往情深的贞姊姊,令
自己狐独落寞的心情获得无比的安慰。
  而冰心魔女奇特的行径,也令自己兴起一种莫名的感触。
  这感触是什么?是爱?是恨?抑或是同情?他一时说不出来,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可
是,他现在确实有一股莫名的惆怅!
  他凝视着窗外惨白的月色,那淡淡的光浑,像一幅银色的布幔,把午里的小镇,全部遮
蔽了。
  此时,在这静寂的暗夜里,响起阵阵衣袂之声,一条黑影,如巨大的蝙蝠,由屋脊上翩
然落下。
  冷浩翻身而起,悄没声息地掩到窗下,由窗疑缝中向外偷看……“咦!”这院中之人,
竟是惜花公子,只了他四下略一张望,便即悄悄地向窗下掩来。
  “他要干什么?他来找我?他为何要半夜偷偷摸摸地来?”冷浩心中诧异,正打算看个
究竟,突然,暗夜里传来一冷笑!
  “哼!该死的东西!”
  这声似乎是用传音入密的方法,专门说给惜花公子听的,但冷浩自股金线血兰之后,耳
目之聪,已非常人可比,所以虽在那人传音范围之外,仍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正觉心
中一愕,惜花公子已经神色张惶,飞身而去。
  这暗中说话之人是谁?他为何要把惜花公子吓走?冷浩心中不解,顿时穿窗而出,由后
紧紧赶去。
  惜花公子形色张惶,脚步如飞,一个劲地向镇外奔去。在他身后,相距三步,有一条纤
瘦人影…这人行劲飘忽,虽在咫尺之间,惜花公子依然恍如不觉其轻功之纯,就连冷浩也觉
是出道以来所仅见,心中正觉纳罕,二人俱已停下身形!
  二人交谈未及数语,只觉那纤瘦人影,陡然扬掌,向惜花公子攻去。
  出掌如风,招式奇诡……冷浩心头一震,便闻惜花公子哎哟一声,身形一连两晃,便即
噗咚一声倒下。
  此人能在举手投足之间。将惜花公子击倒,其功力之高,可以想见。
  冷浩那敢怠慢,身形爆起,凌空疾射而下。
  那人一见冷浩扑倒,神情微微一愕,便即头不顾而去。
  不过他步履从容,缓缓而行,并不像畏惧逃跑的模样。
  冷浩展开“飞龙九转”身法,如同脱弦之箭,嗖地一声,落在那人身前八步之处。
  那人脚步一顿,冷冷地说道:“你拦我做甚。”
  这声音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抬头打量,只见此人身材纤秀,仪容俊美,一袭蓝衫在夜
风中腊腊飘动,那付似曾相识的面孔,泛起一股慑人心神的威棱,顿时心神一动,说道:
“阁下何故打伤敝友?”
  那人神情不屑地冷笑一声:“敝友?这种朋友最好少交!”这话重新挑起冷浩对惜花公
子之疑念,情不自禁地急急问道:“兄台此话怎讲?”
  “要信就信,不信拉倒!”
  言词冷硬,说话间身形微动,由冷浩身边,神奇莫测地一闪而过。
  冷浩愕然半响,急道:“多承兄台指教,可肯留下大名?”那人略一迟疑,终道:“小
弟恨璞书生,错过今宵,永无相见之期,你问又何益?”
  说完步履如风,转瞬没入夜色之中。
  夜风飘拂.弦月未沉……冷浩目送那消逝的人影,心中有无限的感触。
  恨璞书生是谁?他此行有何用心?难道惜花公子真如他所说,是个不可深交之人?云开
月朗,万籁无声,他一时陷入了沉思。
  惜花公子跌坐在月色下,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派失望,豆大的汗珠,由额角上滚滚而
下,嘴唇颤抖呼吸迫促,似乎是身负极重的内伤。
  救他?那恨璞书生说得不错,他行动鬼崇,实在令人疑心!
  不救?他虽形迹可疑,但窘于事无据,万一其中另有缘由,岂不是……不行!纵然他对
我存心不良,我今天也不能见死不救!
  冷浩胆量天生,四量中身形微动,在惜花公子身后坐下,神弟紫府,力透三焦,右掌按
在惜花公子“灵台”之下“九九玄功”发动,一股阳和之气顿时透体而入。
  那名不见经传的恨璞书生,功力确属不凡,就这轻轻一击,已把惜花公子震得五腑离
位,逆血倒流。
  冷浩心下一惊,猛提丹田之气,“九九玄功”又加三成。
  四野里一片沉静,偶尔一阵单调的虫鸣,带来了无边的落寞。
  惜花公子脸色逐渐红润,终于,他长出了一口长气,由于上霍然站起身形。
  但冷浩此时,却因用力过度,额上渗出了丝丝汗渍,他目注惜花公子,沉声说道:“杨
兄深夜选访,不知有何见教?”
  语意凌厉,表情严肃,显见他心中疑念未释。
  惜花公子心头一动,忙道:“在山神庙内,得来半截绿玉韦陀,乘此夜暗人静之时,特
来送与吾兄,不想行踪不密,竟然被人发觉!”
  这家伙生性奸滑。应变神速,说完煞有介事地摸出那半截绿玉韦陀,双手递将过来。
  ‘君子可以欺其方”,冷浩见他肯把用性命换来之物相赠,虽然明知此物是假,但这种
厚意,毕竟可感,反党先前的种种怀疑,大是不该,心情一松,笑道:“杨兄请为小弟护
法,待我调息片刻!”
  两手上下交合,闭目垂帘,神凝内蕴,自顾调息起来。
  惜花公子眼见他神游太虚,功力全失,顿时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面上一连数变,显见出内心天人交炽,正在冲突不已。
  这是千载一时之机,他知道错过此时,再想除去冷浩,势比登天犹难!
  于是,他脸上露出寒意澈骨地凶光,手掌一场,就向冷浩后心拍下,……突然,他想到
转眼之前,冷浩不惜耗损真力,为自己隔体疗伤,这样作法,岂不于心有愧?如此一想,那
一丝人性又复抬头,情不自禁把掌势撤回。
  月色盈野,夜风袭衣——冷浩呼吸逐渐均匀,宝像庄严,玉面生浑……惜花公子看在眼
内,不由自渐形秽,暗道一声:“陈婉贞心中有了此人,难怪对我不假辞色,今生若想博得
伊人青睐,决不能容他留容他留人世!”
  思量中面色陡变,二次扬掌,眼看一击之下……可是,大好良机,业已错过,只见冷浩
轻嘘一声,双目陡然睁开,两股寒芒,如同天辰星,似乎在内功修为上又进一层。
  惜花公子心头猛震,就势拱手施礼道:“再造之恩,不敢言谢,这半截绿玉韦陀,敢请
冷兄收下!”
  冷浩微微一笑:“杨兄盛情,小弟敬谢,不过兄台手中之物,实是膺品!”
  惜花公子故作惊讶道:“膺品?冷兄不会看错吧?”
  “虽是膺品,但杨兄盛情,并不稍减,小弟遵命收下,想来按图索骥,尚有可为。”
  疏星摇晃,银河浪涌,冷浩与惜花公子,怀着不同的心情,在夜色中分手。
  夜,平静地过去了,晨起之后,冷浩见着铁指丐与贞姊姊,谈起夜来之事,铁指丐对那
无限的懊恼,气道:“惜花公子!光听这名字就讨厌,那什么恨璞书生说得不错,以后最好
少跟他来往!”
  冷浩朗朗一笑:“贞姊姊真是,专门用名字来衡量人的好坏,记得与小弟初见时,大骂
‘天涯游子’不是好人那回事吗?”
  小妮子噗嗤一笑:“怎么不记得,你本就不是好人嘛!”
  她出语如珠,娇态撩人,引得两人大笑不已。
  半响之后,铁指丐才笑说道:“小兄弟,关于绿玉韦陀,你对那女魔头说过‘略知梗
概’,现在为何又收下这冒牌东西呢?难道还有什么妙用不成?”
  冷浩微微一笑:“小弟虽有打算,不过此事还须老哥哥帮忙!”
  说时声音突敛,只见他嘴唇微动,竟用束气成丝,传音入密的上乘心法,与铁指丐谈将
起来。
  铁指丐眉轩目动,听完之后,突然哈哈大笑道:“好计!
  好计!如此一来,那还怕绿玉韦陀之谜,没有水落石出之时,老哥哥这就依计而行,一
有消息,马上通知老弟就是!”
  说毕振衣而起,踢踢蹋蹋,出门而去。
  陈婉贞弄得莫名其妙,望着冷浩将嘴一噘:“讨厌!什么事情这样鬼鬼崇崇?”
  冷浩一笑:“你暂时别问,将来自会知道!”
  “不行!我现在就要你说!”
  “好好好,小弟遵命就是!”
  这一次他没用传音入密之法。却凑在贞姊姊的耳边,嘟嘟囔囔地说个没完。
  贞姑娘先还听得很够味,到后来,突然柳眉一扬,娇呻道:“讨厌!谁听你胡扯!”
  “好姊姊!我说的全是实话嘛,你本来就美得叫人……”
  “小鬼!你再乱说,看我理你才怪!”
  小妮子本就温柔娇俏,这会再带上三分泼辣劲儿,更是另有一番醉人风韵,冷浩见状一
叠连声道:“是…是……小弟再也不敢了!”
  贞姑娘噗嗤一笑,嗔道:“涎脸!”说完面容一整,续道:“你这方法,无异缘木求
鱼,丐帮势务虽广,恐怕一时也无法办到,难道我们就在此坐等?”
  冷浩剑眉一扬,说道:“师仇家恨,百事缠身,我那有功夫在此干耗?小弟想即日前往
金蝎观,找那黄风真人一清旧帐,只是姊姊……”
  陈婉贞想起日前被金蝎观恶道挟持之恨,不由秀眉一瞪道:“你耽心什么?我也正想找
那些老道算帐呢!”
  匝江北岸,碧湖松阳之间,是一片高耸山岗,那叱咤江湖的金蝎观,就在山之深处。
  这一日夕阳未落,晚霞满大,对对青鸟,在烟光霞影中上下翱翔。
  此时,沿江小道驰来一骑白骊,虹彩掩映下,但见一马双鞍,鞍前是个绝色丽人,丽人
身后,站着个黄衣少年。
  少年足站马背,轻如无物,衣袂迎风飘动,不住地遥指烟岚,引得鞍上丽人,发出银铃
般的巧笑。
  突然,少年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低唤一声:“贞姊姊,这山岗似乎有人打斗,待小弟
先去看看再说!”
  双臂一抖,乘风而起,但见星飞刃射,望山后疾驰而去。
  这一双憎爱分明伴侣,正是招魂幡的新主人,天涯游子冷浩,与赤面神龙的爱女陈婉贞
姑娘。
  冷浩马一闻警,施展“飞龙转”身法,如飞而去,转瞬之间,已经越过一座山头,正
待……突闻风声飒然,耳畔传一声笑:“冷浩,你如要与我血海中人过不去,可别怪我冷魂
居士出手无情!”
  冷浩回身一看,只见十丈外,站着个紫衣文土,丰神冲夷,气宇深沉,正是那血海地欠
阙的银牌令主。当下冷冷一笑道:“山道千条,在下并未拦阻于你,谁不让你过去了?”
  冷魂居士冷笑一声:“冷浩,你认为学了几手‘天魔指’,就敢如此目空四海么?”
  紫影微动,掌风闪电攻出,倾刻之间,由神奇莫测的方向连拍九掌。
  冷浩见装一惊,暗忖:“此人自称能在百合之内击败铁指丐,看来果非虚言,就凭这雷
厉风行的掌势,似乎就较穿心白骨爪又高一筹!”
  思量中化掌为指,如同钢锥万点,闪电穿云,锐风嘶啸,叶向攻来的掌势中点去。
  这位号称冷魂居士的银牌令主,平生真没有遇过这样强敌,见状心神大震。
  不过他功力既高,轻验又丰,心一凛之际,蓦地掌影一敛,化各繁为简,聚气归元,八
式应招倏然不见,毕身功力全聚在第五掌上打出…轰然一声,气流排空激荡,冷魂居士竟被
震退三步。
  冷浩双肩肩晃,正待趁机而进,突闻出坡后传来一阵人声:“赤焰残掌,今天若不将璇
玑那本小册子献出来,此地就是你埋骨之所!”
  “嘿嘿,凭你青磷掌钟辽那两手,恐怕还办不到?”
  冷浩闻言大震,那还顾得了冷魂居士,身形侧转,直向山坡下冲去。
  冷魂居士阴沉沉地冷笑一声,紫影晃动,迎向冷浩拍三股掌风。
  就在此时,山坡后爆出一声闷哼,似乎有人身负重创。
  冷浩一凛,暗用七成真力,反手向外一拂。
  冷魂居士拍出的掌风,不但被他这一佛之力全部退回,并且脚步踉跄,向后连退三步。
  冷浩等同未见,就借这一拂之力,已如天马行空,飘出三丈,紧跟着三起三落。射进山
坡后一片矮林之中。
  稚林稀疏,一览无遗,只见青磷掌钟辽,与那形如立竿的铜牌一号,四掌齐出,把赤焰
残掌边志远逼得身形摇晃,还手无力。
  冷浩见状大怒赂前猛跨三步,两掌疾扬,拍出一片硬骨蚀肤的掌风。
  他掌力奇猛,虽然相距甚远,青磷掌钟辽仍旧不敢硬挡,脚步一错,向左跨出三步。
  冷浩趁欺进,反掌一扫,就向那形如立竿的铜牌一号拍去。
  轰然一震,铜牌一事情避这不及,被他掌势余风,扫开七尺。
  赤焰残掌边志远。力战铜牌令下两名高手,虽然身负重创,犹在狠命支拆,谁知一眼见
到冷浩之后,反而真气一懈,噗咚一声,颓然倒下。
  冷浩正待趋前探视,突见赤焰残掌挣扎着叫道:“小侠当心!”
  心头一震,顿觉劲风嘶啸,破空而来,当下错步出掌,闪电般攻出两招。
  这由背后出手之人,正是血海地阙中的两名令主,穿心白骨爪樊江与冷魂居士。
  这两人均是武林罕见高手,双方真力一接,冷浩虽把二人震退,但自己也觉双肩摇晃,
向后连退两步。
  铜牌令下那两名高手,见状陡地欺前八尺,四掌齐出,猛向赤焰残掌抓去。
  赤焰残掌此时举手无力,冷浩如何不惊,大喝一声,全力拍出两掌。
  但血海地阙中那两位令主,却已四掌齐出,闪电般攻出四招。
  刹时掌影如潮,劲气激荡,如同山崩海一啸一般,急撞而来。
  冷浩知道二人功力甚高,心中那敢大意,左掌“云垂海立”,右手“胡马嘶风”,一招
两式如同惊雷迅电般儿出。
  他攻力精进,一日千里,这两招九门绝户掌中的绝学,此时使来,颇有拔山找鼎之势,
较之一月之前,凌厉处不啻天壤之差。
  那两名血海地阙中的令主,见状心下一寒,全力攻出三招,才把来势化去。
  冷浩耽心赤焰残掌的安危,偷眼一瞧,只见青磷掌钟辽与那铜牌一号,又已二次扑上,
眼看救援无及,不由心下大惊。
  熟料就在这千爻一发之际,突闻长空里传来一阵悠悠鹰啼,一块淡黄云影,快如奔骊般
疾掠而下。
  阳光由残破的墙壁上,照进这尘灰密布的大殿,神案上躺着伤重昏迷的赤焰残掌,那天
真的少女,睁大了眼睛,看冷浩在为赤焰残掌悉心调治。
  继断手灵王指,乃是冷面华陀的治伤圣药,加上冷浩以本身真力,把它渗入赤焰残掌的
伤处,不消盏茶时分,便即发生了奇效。
  赤焰残掌身躯扭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霍然坐起了身形。
  他看清眼前事物之后,似乎颇为错愕,又惊,又疑地举起手来,在眼上狠狠地擦拭一
下。
  这时那天真的少女,嘻嘻一笑,抢着说道:“边伯伯!你醒啦!这人说他就是冷哥哥
呢!我手里这东西要给他么?”
  赤焰残掌豪放地呵呵大笑道:“呵呵!果真是少侠!小翠快把那册子交给冷哥哥!”
  冷浩伸手接过少女递来的东西,万分诧异道:“前辈,这是……,赤焰残掌翻身下了神
案,笑道:“少侠可知那悬岩窑洞中人是谁?”
  “晚辈不知!”
  “此人乃是以土木之学,驰誉江湖的璇玑叟,数年之前,他被一批武林人物请去,在仙
霞岭上建造一处机关密布的房舍,而后又迫他东来,改建潜龙古堡……”
  冷浩听到此处,已经了然于胸,情不自禁地叹息一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
狗烹……”
  赤焰残掌呵呵一笑:“少侠真有先见之明,事尚未成,那璇玑叟已被贼党中的什么金牌
令主,以恶毒的功夫废去两腿,所幸他早已预留退身之计,就在身负重伤之后,挣扎着逃入
新建的岩下密洞之中!”
  冷浩若有所思地轻哦一声,说道:“但不知他如何能解那‘七情幻魂沙’之毒,又怎会
轻易让前辈出来的呢?”
  “少侠不知,那‘七情幻魂沙’,原来就是璇玑叟之物,至于他放老朽出来,则是要我
把他当年在仙霞岭上营建巢穴之密图‘血海九宫图’面交少侠,万一求不到‘续断生肌玉脂
膏’,就请找那贼党中的金牌今主,代他一清昔日之仇!”
  冷浩义愤填膺,沉声说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纵然不为此事,我也不能轻易
将他放过,只是前辈可知璇玑叟已经撒手人寰了么?”
  赤焰残掌微微一叹:“老朽若不眼见,这班贼党怎会知道‘血海九宫图’落入我手,不
过天理昭彰,那行凶贼子,终于也粉身碎骨,惨死在密洞乱刀之下。”
  冷浩沉默半晌,终于转换话锋,问道:“前辈夜探潜龙堡用意何在,可肯为晚辈一说
么?”
  赤焰残掌呵呵一笑:“老朽真是糊涂,少侠不问,差点竟把此事忘了,老朽千里东来,
实在是受令堂大之托……”
  冷浩曾记得,当年在大漠逃避敌人的追杀,家母不幸死于途中,而且曾亲自埋葬,难道
说自己离开后,会有奇迹发生?难道说是天意使然?冷浩心头大震,欣喜若狂,急道:“老
前辈,你说的是家母?难道她老人家现在还活着?”
  赤焰残微微颌首,笑道:“不错,令堂……”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那坐在一旁默默静听的少女,突然说道:“边伯伯,什么是“令
堂’啊?”
  “小翠,不要打叉,我说的是你童妈妈!”
  小翠将娇脸一扬,说道:“咦!谁叫你谈我童妈妈了?师父不是说过,我们峡中的事,
不能对外人说吗?”
  赤焰残掌笑道:“小翠,你冷哥哥不是外人啊!”
  小翠竟似不信道:“不是外人?那么他为什么不在我们峡里住呢?”
  “小翠,伯伯不会骗你的,你如不信,等我们回去问你师父,你就知道了1”
  “嗯!伯伯说得对,我们赶快回去问师父,师父若说他不是外人,我们就对他讲峡里的
事好吗y’这小翠姑娘,话声甫落,就要拉着赤焰残掌向外走。
  冷浩好容易得着母亲下落,急于问个详细,谁知却碰上这缠夹不清的姑娘,心里真急得
像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见状急道:“姑娘且慢,在下无心多问峡中之事,且让边老前辈
把家母住处略示一二如何?”
  赤焰残掌被那姑娘拖着,竟似略无还手之力,闻言忙道:“令堂大人,现住贺兰
山……”
  一言未尽,少女玉手一扬,点中了赤焰残掌的暗哑穴,格格娇笑道:“坏伯伯!你讲过
问过师父再说,怎么现在又说出来了?你想和我抢么?我偏不让你说!”
  冷浩正不知应否出手拦阻,忽见黄影一闪,那小翠姑娘竟拉起赤焰残掌,飞身上了鹰
背,乘云御风御风而去。
  冷浩一听家母如今还活在人间,一时间手舞足跃,仰天大笑:“贺兰山!纵然有万谷千
峰绵岩叠嶂,我也要尽毕生之力,逐寸搜寻,只要能够再慈亲一面,纵然错骨扬灰,也就心
安理得了!”
  他心情激动,欢笑中不觉流下了两行热泪,也就在泪眼模糊之际,蓦见白影一闪,身畔
落下一个人来。
  心下一骇,向左闪出三步,便闻来人冷冷地说道:“拿来!”
  冷浩抬头一看,只见立在自己面前之人,正是那神秘莫测武功高绝的冰心魔女,当下冷
冷地说道:“姑娘所指何物?”
  “血海九宫图!”
  “不给不成么?”
  “血海密件,你得之何益,徒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冷浩扬眉朗笑:“承蒙姑娘关心,只是在下从未把生死二字放在心上!”
  冰心魔女嗤声冷笑:“你忍心撇下那位贞姊姊么?”
  女魔头虽然冷漠如常,便那神情之间,意似薄露妒意,冷浩闻言心头大震,身形一欺,
急道:“你说,我那贞姊姊怎么样了?”
  冰心魔女冷哼一声:“我要是不说呢?”
  “你!贞姊姊一定被你……”
  他认定贞姊姊已落入冰心魔女之手,说至此处,顿时五指疾伸,猛向冰心魔女肩上抓
到……冰心魔女肩头一晃,指顾间攻出三掌,把冷浩来势化去之后,发出一声寒意澈骨地冷
笑道:“难道我保全了那丫头一身清白,就赢得你这种报答?”
  冷浩闻言一惊,陡地退后两步,无限愧疚的说道:“在下一时激动,尚望姑娘不心见
怪!陈姑娘的下落,敢请据实相告,冷浩一定铭感大德!”
  “你这番礼遇,真叫我有点受宠若惊,不过你得明白我并非专程替你报信而来!”
  弦外之音,不问可知。冷浩无奈,只得把那册“血海九宫图”递给冰心魔女,便仍旧由
衷地说道:“在下受人之托,立誓亲往血海地阙一行,此图虽然还给姑娘,我也要凭一番所
学,试一度血海地阙究竟有何惊人之处!”
  冰心魔女眉头一皱,接过了“血海九宫图”说道:“你那贞姊姊,我已命人迎入血海地
阙接待,十日之内,我定放她出来就是!个中憎爱分明由,你见面后自然知道,血海之行,
我劝你还是不去为妙!”…女魔头说到最后两句,竟出乎意外地显得万分亲切,说完迅即恢
复冷若冰霜的面容掉头不顾而去。
  冷浩既知姊姊下落.顿觉血海地阙之行,刻不容发,只得暂缓贺兰山寻母之心,仆仆风
尘地向仙霞岭上赶去。
文章录入:炽热的雪    责任编辑: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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